因為有關於西班牙的網路資訊和書都很多,所以我的這篇遊記就不再詳細記載相關資訊,大多都是因旅途所看所聽而生的心得文。
Barcelona
維修的大教堂前有個耶誕市集,其實感覺與瑞典、丹麥的耶誕市集和台灣的創意市集差不多。不同的是,許多攤位的作品明顯很有獨特性與設計感。有個珠寶設計的攤位上擺著以銀飾和寶石為材料,線條獨特的作品,每個都令人愛不釋手。我和看店的設計師聊天,才發現她雖然創意十足,生意經營的技巧卻明顯生疏。即使有心想和品牌合作,但是主要販售產品的方式還是每個週末與假日到市集擺攤。雖然她的作品真的很不錯,但是偏高的訂價以及沒有知名度,不知道有多少觀光客和當地民眾願意真的出高價購買所謂的地攤貨。因為人手不足,又要設計又要擺攤,我問她怎麼沒有考慮網路拍賣的方式,沒想到她竟然不知道有網路商店這個路徑。學藝不精的我在點子不足的情況之下,只能給她幾個網站告訴她一些網路商店的概念,希望這樣她就不用花許多時間等客人小貓兩三隻,而把更多的心力投入創作中。
大教堂後是國王廣場,附近的歷史博物館地下一樓可以參觀羅馬時代的遺跡,非常値得一看。不管是動線設計,動畫重建場景以及說明等等,都比其他城市規劃得用心。
第一天機場巴士剛開進巴塞隆納市區時,我的印象是怎麼和台北差不多。後來慢慢進入市中心,看了許多建築物,套句某個網誌所說的,「沒有高第,巴賽隆納只是一個放著許多古典家具和現代雜物的大房間而已」。那篇文章寫得真是好,所以我也不再用有限的語言來形容內心的感動。高第在這個城市的不同角落像任性的小孩留下自己獨有的腳印。我還記得在一條普通的馬路上,抬頭看著巴特樓之家和米拉之家以其獨特的外貌和其他高樓比鄰,所有人車都如此習以為常,只有觀光客不停地拍照,以為這樣就能帶走些許這個城市的特立獨行。我後來回瑞典和幾個西班牙朋友聊天時,才發現這些住在馬德里附近或塞維爾的人都不喜歡巴薩隆納。因為加泰隆尼亞地區的人有自己的語言,要求獨立,政治敏感使得西班牙人對於巴塞隆納又愛又恨。
後來又到了奎爾公園、維修中的奎爾宅和不開放的文生之家。奎爾公園裡的蜿蜒長椅和石柱天花板等將西班牙的馬賽克拼貼發展到極致,許多人爭相和入口的龍拍照,卻沒有多少人仔細觀察龍身上的花紋。這是個外行人看熱鬧,內行人看門道的建築城市。高第的設計讓外行人也沉溺於超脫規則略帶叛逆的活潑空間裡。
然後,聖家堂用另外一種風貌來征服對高第前衛作品嗤之以鼻的人。我從地鐵站走出來轉身的瞬間,碩大的教堂就矗立在眼前。當時是飄雨的黃昏,朦朧間,新加上的白色聖母雕像正高站在氧化的高塔中。要一兩個世紀才蓋得完的聖家堂,夜晚看來彷彿是吹氣過的紙牌屋,棲身其中的靈魂或許也對完工趕到不耐。
白天的聖家堂很明顯可以看到新舊兩色建築。這個「窮人的教堂」由崇拜高第的日本人出資繼續工事,教堂裡彷彿向日葵的天花板被鷹架撐得遙不可及,一群遊客排隊等著付兩歐元搭電梯。有那麼一瞬間,我突然質疑起旅行的意義。是因為跟著旅遊書來看一個未完工的藝術所引起的未滿足感,還是西班牙各地對於遊客理直氣壯地高價收費令人不快不得而知。只是後來清楚地感受到聖家堂承載了太多浪漫的想像,即使在未來真的完竣,也失去當初設計者的那種奉獻的心情。她真的美,但她再也不是窮人的教堂。那種象徵意義,只能在泛黑的高塔與白鴿中隱約探知。
加泰隆尼亞音樂廳和聖保祿醫院不是高第的作品,但是這兩項建築物値得造訪。在等待進入音樂廳時,剛好遇上彷彿台灣廟會出現的大人偶在遊行,問了一個推著嬰兒車的當地人才知道,原來這些人偶正在為某個慶祝活動暖身。這樣大喇喇地遊街過市在台灣的廟會籌備可不常見。
旅程最後兩天回到巴塞隆納,不知怎麼地到奧林匹克運動場的那天一直下雨,全身濕漉漉地走回住宿之處遇到一群同樣在海外唸書或定居的大陸人。那天晚上和他們聊天的經驗令人難忘,這些在國外待比較久的大陸人,用更客觀的眼光看自己的祖國,也不諱言地批評政府。有個在英國UCL唸書的大二小女生,不管我拿什麼話題問她,都能侃侃而談。我們比對了所學的歷史,發現她上的歷史課裡對於1911至1949年之間所發生的事語焉不明,文革被草草帶過,天安門事件更是完全抹除。在這樣的交流之後,回到瑞典遇見頗強勢的大陸人,反而更從容面對了。他們所學的歷史,和我所學的歷史,都被不同程度地扭曲,以片面所得的
知識企圖爭辯真相,除非有寬容和平開放的心胸,否則難免是刀光劍影的口舌之爭。我遇到的許多外國人,總是以為所謂的Chinese Government自始至終就是現在的中國政府,即便是之前在哥本哈根機場遇到的柯達亞洲區英籍經理,也不懂北京上海之外的中國事。
如果倫敦和紐約是所謂的大熔爐,那麼我待的這個地方或許可看成一般歐洲非國際城市的常態。就算是金髮碧眼的外國人,也彼此意識到不同國籍的差異。當比利時的政論家在嘲諷比利時政府在歐盟權力之下的形同虛設,東歐的許多人民感受不到加入歐盟帶來的好處時,對於EU或是本國的認同正在這塊大陸上擺盪著。政治上、種族上和文化上,一個人可以產生不同的認同。這種偏文化社會科學的思辯,可能重視實際的人不感興趣。或許作客的人,更能體會這種差異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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